未知領域:起步維艱

發表於 分類為「未知領域, 翻譯文章

原文出處:http://magic.wizards.com/en/articles/archive/ur/first-world-hardest-2014-11-05
原文作者:Nik Davidson
翻譯作者:洛依德


 

當我們初次見到歐尼希茲的時候,他是一個可怕的─但失去了翅膀─的惡魔,一位因某種原因被困在贊迪卡的鵬洛客。當我們再次在一張卡片上見到他的時候,他因為額頭裡的晶石斷片被移除而回復了一部分的力量。儘管如此,目前他還是無法離開贊迪卡,正如在未知領域的故事受詛者之夢裡所述。

但那是現在的歐尼希茲。那麼以前的呢?最新的指揮官系列讓我們看見了他身為人類鵬洛客的模樣,就在他變成惡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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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要回到更早的過去,聽聽他用自己的話述說一位名叫歐尼希茲的男人的人生…


 

把戰場上的喧鬧稱為咆哮對它而言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是對這個莊嚴聲響的一種輕蔑。它是一種交響樂。攻城坦克的低沈轟隆聲,投石的重擊聲,在空中時安靜無聲,接著就把一整隊的男人壓成碎片與肉醬。鋼鐵、人類以及野獸、怪物的彼此碰撞,激昂,刺耳聲響,一波又一波的大屠殺。

響徹於一切之上的,是大合聲。勝利,恐懼,痛苦,憤怒的叫喊。數以千計的聲音替單一的肇因增添了幾分色彩。

「大人,我們的對手正準備要撤退。他們的側翼已經崩潰了。請問您有什麼命令嗎?」我的副官深深地行了個禮。我無法不去注意到,而且感到非常失望,他的盔甲竟是如此乾淨。

「派遣兩師的士兵進入峽谷,斷絕後路。」

他退縮了。「那將會使我們最精疲力竭的兩師隊伍面臨到他們最精力充沛的單位。損失會非常慘重。」

「不過,我們將會得到我們需要的支援。副官,你知道我們在哪裡嗎?看看你的周圍。你看見了什麼?」

他掃視著地平線。「我不知道,長官。一座原野。石堆。一些遺跡。」

Buried Ruin | Art by Franz Vohwinkel
Buried Ruin | Art by Franz Vohwinkel

「沒錯,一些遺跡。曾經住在這裡的人們被稱作齊奧西人。在他們造成第七次劇變之前,他們的帝國持續了三百年。他們是惡魔喚師;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一群。魔法與戰爭的工匠。他們的語言是我們的直系前身,你知道的,雖然我們現代的字母採用了黎克斯語。他們有一個詞用來表示『不計一切代價的勝利』。你知道是哪個詞嗎?」

他搖了搖頭。

「就是勝利。為了要跟比我們還要次等的靈魂做區別。」我向侍從比了個手勢,他便把頭盔交給我。我騎著馬衝鋒到前線加入了戰局。


 

當一切都結束後,我仰頭看著佈滿煤灰的天空。空氣既腐敗又散發著惡臭,但當它充塞著我的肺部時,這讓我感覺相當美妙。無論環境如何,勝利嚐起來竟如此甜美。

一位斥侯回報,她的盔甲沾著血跡,某些是她自己的。「有兩副旗幟從西北方接近,大人。是瓦蘭堤人與拉西瑪。」

我皺起眉頭。「瓦蘭堤人並沒有捎話來說他們會大批地出現在這片區域的任何地方。還有拉西瑪?有多少人,還有他們多快會抵達?」

「一整隊的軍團,騎兵,不帶有攻城裝備。在他們的騎兵隊和瓦蘭堤人之間,我們被包圍了。」

「那麼,是我們被背叛了。真有趣。」斥侯臉上的驚慌讓我笑了。「我們走一步,拉西瑪卻走了更好的一步。我多少預料瓦蘭堤人會出賣我們,但我沒想到他們會選在這個絕佳的時間點。」

「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也不做。如果拉西瑪願意談判,我們就談。如果不願意,我們便死。」


 

拉西瑪領主的戰爭帳棚是這個男人身上我所討厭的一切的證明。它是一座行動皇宮,巨大又豪華。牆上掛的是用來展示他戰爭佔領地的織錦畫。它們還算貼近事實,正如拉西瑪不是個浮誇的人,但藝術技巧卻很差。如果你不願花時間跟力氣把它做好,為什麼還要紀念那個時刻呢?拉西瑪領主坐在一個真正的王座上,穿著他的皇室盔甲。當然,很多領主都這樣做。某種程度上具有其功能性,正如同沒有一個心智健全的男人或女人會手無寸鐵地去跟一位戰士見面。但它是一個你在家裡會感到多安全的表現。往往是一種傲慢的表現。

拉西瑪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臉鬍子又笑容滿面。「啊,尼希茲領主。很榮幸又再見到你了。我為這樣的情況向你致歉。」

我被催促著不攜帶武器進入這個房間,但他們並沒有脫去我的盔甲。如果他們嘗試的話,有不少人會死。我低下了我的頭。

他繼續著。「我對你軍隊的狀態相當讚賞。大部分在投降的時候都非常守秩序。你把他們訓練得真好啊。」

「那麼我得讚賞你選擇瓦蘭堤人作為同謀。人數夠少以方便脅迫,夠接近我的指揮以擁有真實的情報,而且這些年來他們顯示了相當程度的忠誠─我從未懷疑過他們會背叛我。」

「瓦蘭堤伯爵仍然認為你要對他兒子的死負責,你知道的。這一切就是這麼回事。」

我笑了。「我應該希望他會這麼認為!我期望那個小鬼會死,而且他就真的死了。那個男孩是個很糟糕的劍客呀。」

拉西瑪皺起眉頭。「總有些類似我們這樣的人想要比這些更好的東西,尼希茲領主。我們想要統一這些人。讓戰爭結束。再進行重建。」

「聽起來就像是個從未讀過我們歷史的人。是的,曾經有過和平的時期。甚至有幾十年。但我們接著又露出了真正的本性。聯盟愈大,崩壞就愈殘暴。然後當劇變來臨時,總是如此,混亂也隨之而來。毀壞。我還是比較喜歡我的計畫。」

「掌管墳場和鮮血浸透的原野嗎?」

我微笑著。

「無論如何。你征服的日子已經結束了。我會提供你歸順我的機會,不然我們可以在早上把你處決。」

我喃喃地低聲說出了七個字。拉西瑪搖晃著他的頭就好像我們的耳朵都已經爆開似的。

「什麼?我沒聽見?」

我彈了一下手指,然後拉西瑪的其中一位守衛開始顫抖。那個守衛踩著東倒西歪又不平穩的步伐走向我,抽出了他的巨劍,然後遞給我。我又彈了一下手指,房間裡的其他六位守衛便癱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耗盡的魔法浪潮在我的喉嚨裡嚐起來就像是滾燙的焦油。

拉西瑪抽出他的劍並站起身,花了一點時間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這是什麼?守衛!」

我露出了微笑。「接下來的幾分鐘將不會有任何聲音從這個地方傳出去。至於你的貼身護衛?好幾年前我就已經詛咒了他們。我當時還不確定這道結界可以撐這麼久,直到這一刻。我真走運。」

拉西瑪狂躁地看著四周,什麼也沒說。

「這就是即將發生的事。你和我會進行一場挑戰儀式,然後我將會奪走你的軍隊。」

他嘲笑著。「你從來就沒把古老的法典放在眼裡過!挑戰儀式?真是荒謬!」

「的確,你說的沒錯。這很荒謬。但你的高尚情操廣為人知。這就是那種你會做的蠢事。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會殺了你,然後告訴你剩餘的部下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所以我們最好這麼做。」

拉西瑪把頭盔用力地戴在他那亮紅色的臉上。「你是一個懦夫,尼希茲。如果這就是你找死的方式,那我就成全你。」

我擺出了預備姿勢,並且將巨劍的頂端高舉向他。

「開始。」

巨劍是一種很容易被誤解的武器。一位新手會感覺到這個武器的重量與揮擊力道,於是便認為很值得為它付出純粹的力氣。但事實卻相去甚遠。它是個極度複雜的工具,一種槓桿以及楔型突刺術,尤其是對抗拉西瑪這類蠻漢,而非作為一根巨大的金屬棒讓你儘可能用力地揮來揮去。

 

Greatsword | Art by Nic Klein
Greatsword | Art by Nic Klein

拉西瑪較為高大、迅速而且年輕。實際上他能夠單手用劍,而且他產生的純粹粉碎力道能夠擊碎石頭和骨頭之類的東西。所以我讓他衝向我。他用一連串巨大、延伸、斜向的劈砍開場,而我則保持著距離,正好在他能夠觸及的邊緣。我把重心壓低,試著避免需要真正阻擋他的攻擊的時機。一道沈重的格擋就跟被擊中沒什麼兩樣。他進行一道大幅度的側劈,而我則向前走近迎接。隨著劈砍接近,我從下方把劍往上翻,使攻擊轉向越過了我的頭。這留給我一個位置來強力揮擊拉西瑪的右臀;儘管穿著盔甲,我知道我已經傷到了他的骨頭。他奮力一縮,但礙於他的聲望,他依然挺直了身體。

但這是無關緊要的。一道像那樣的傷口會限制他的移動能力,而且對一個願意耐心對戰的對手不利,這表示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兩分鐘我耗損了他的體力,偏斜擊中了他的肩膀,然後迅速地劃傷了他的左膝。他蹣跚地想做垂死掙扎,接著我把劍往上揮打中了他的手腕,打碎了他的手腕和我的劍,而我的斷劍則飛了出去。

拉西瑪跪在地上,幾乎無法將他的身體撐離地面。他大口地喘著氣,迫切地需要空氣,急切地想找到出口。我把劍往下插進了他的脖子,然後就這麼結束了。


 

在那之後,事情開始迅速地瓦解了。

拉西瑪的軍隊,因為某些原因,懷疑我說的版本。我一路闖回到我的軍隊裡,但是我所有的手下都已解除戒備並等著我談判的結果。一些對我相當忠誠的手下幫助我突破了拉西瑪的營地,但很明顯地我們即將再度被追捕,比起第一次,這次將會少了一些儀式。

我逃到了山丘和遺跡之處。

在我們撤退的同時也遭遇了一連串小規模的戰爭。我大部分的軍隊都選擇了投降而非死亡。回想起來,我會相當欽佩任何愚蠢到願意為我付出生命的人。我們逃著,一路逃著,人數愈來愈少,直到最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躲藏在一座山洞裡。洞穴很深,而且我們能夠聽見水聲。我們封住入口。這將會是我們的末日,但我們還能夠用自己的方式來了結。

「我們應該下去戰鬥,」一位陪我到最後一刻的隊長提議。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但這並不是一個談到它的好時機。「他們得拿命來跟我換。」

第二個人,一般的士兵,坐著啜泣。「無所謂了。死就是死。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但我的眼神卻被洞穴的牆壁所吸引。「你們覺得這些像是加工過的石頭嗎?」

我的同伴看似沒聽見我的話。但我是對的。洞穴的地板確實有被磨平過,而且牆面太過平整

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召出一盞亮光,然後走進了黑暗深處。

清空一條崩塌的通道花了我一些時間,但在另一頭卻有一間小密室。我立刻就從我的研究中認出它來。它是一間齊奧西人的召喚室,而且它還十分完整。


 

手邊沒有參考資料,我花了一點時間來解讀這些銘文,但它的核心卻非常簡單。有兩個底座,而每個底座上面都有一個黑曜岩石碗。你將每個石碗都倒滿鮮血,然後你把雙手分別放進兩個碗中。從這裡開始,密室將會完成剩下的部份。而我正好有兩條命可以用來填滿這些石碗。

Covenant of Blood | Art by Seb McKinnon
Covenant of Blood | Art by Seb McKinnon

 

我們同伴們得償所願。一位奮戰至死。另一位則死得毫無價值。我用他們的鮮血填滿了石碗,而且當我完成之後,你無法分辨哪一碗是誰的血。

剩餘的儀式竟是如此可笑的容易。強大的生物想要被召喚。他們想要發揮他們的作用。我很確定我在發音上犯了一兩個錯誤,但那一點也不影響。阻隔我召喚之物的門扉十分單薄,當我拉開它的時候,他們就從另一側推開了。連一個小孩也能辦到。他們想要降臨於此。

我感覺到他們就在我心裡。他們粗魯地搜尋著我的慾望。我試著想引導他們,使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目前的麻煩上,去清除把我困住的武力。但他們心知肚明。他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們照我要求的做了。

他們終結了這個世界。

過程是徹底的平淡無奇。沒有嘶吼的狂風,沒有噴發的火焰與鮮血,沒有貪食的有翼生物在掃蕩整個大地。它就這麼終結了。每一條活生生的靈魂就這樣倒下死去。從那些挖掘坍方想找到我的人們,一直到遙遠大陸上的一位農夫。他們就這樣死了。他們所有人。

除了我。

我在被滌淨的大地上走了幾天進行確認。營地充滿著腐爛的肉塊。要塞上面只有屍體。到了第十天,我注意到了那個一直跟著我的生物。那一夜,他來到我的營火邊。

他以我的形象現身,連細節都被完美複製,但他的聲音卻宛如虛空。

「恭喜呀,尼希茲領主。你辦到了。你替這個世界帶來了和平。」

「和平。是的,我想我做到了。」

「第八次也是最終回的劇變。你把你的角色發揮得相當淋漓盡致呀。」

「數百年來的戰爭。可能有數千年。就為了這個?」

「世界被比我們偉大的生物像玩具一般地創造與毀滅。我們被創造來傳達獎勵與代價。」

我笑了。「這裡坐著的是歐尼希茲,一個只知道戰爭的世界的唯一倖存者,是這樣嗎?非常好,比起他們這樣的命運好多了。」我從背包裡拿出一瓶水。「那麼,敬我吧。」

我喝了一小口,然後看著四周。我完全地孤身一人。

 

Ob Nixilis of the Black Oath | Art by Daarken
Ob Nixilis of the Black Oath | Art by Daarken

這一切的荒謬就像浪潮般地沖洗過我。花了一輩子在爭奪權力與控制,但我自始至終都受到另一個存在的擺佈。我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慾望,所有的學習與辛苦與痛苦。一切都白費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這是一個為我而設的陷阱,在我出生前數千年就已經布局。

我開始大笑,直到我被嗆到。我倒在地上,手掌和膝蓋貼著地面,不停地哭泣並大口喘氣。世界末日。

它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正看著一個新的世界。

它感覺起來比第一個要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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